隨筆：防衛性民主的概念混淆

 

其實問題會出現在，當我們稱呼一個措施是「防衛性民主的」，其有什麼效果？在此討論的不只是法律效果，也是政治效果。

在公共論述上，對於防衛性民主這個概念是有相當善意的：民主需要防衛並不需要太多理據，就能夠被直觀的接受。這點在Radbruch的文章（法哲學中的相對主義）中就表現出來了，所以相對主義才被認為是沒有脊椎的立場。當然，在台灣的情況下，民主需要防衛似乎又更加自然，畢竟一個如此不同的政治體制就近在眼前，且明顯的展現出敵意。於是，防衛性民主，就算不是個buzzword，也是個邊緣不清的概念，從典型核心的政黨解散到驅離發表武統言論中配，都可以被拉進來談，儘管在法律上後者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防衛性措施，也仍因為其效果上看似「保護了我們的生活方式」而被拉進來討論。這很危險，因為在法律上，後者實際上是個移民法問題，被廢止的是行政處分，在這個領域裡早已不是法律真空或是低規範密度，需要高度政治性的防衛性民主進入處理。這也是一切困擾的源頭：一個高度政治性的法律措施，在規制對象上或許更類似國會監督法和選區劃分的制度，而不是針對個別公民的處罰。在這個層次上的混淆，也再次出現在反滲透法的立法上，反滲透法涉及的是國家安全，而對於國家安全已經有一套完整的法律規制，在反滲透法的立法理由上加上「維護自由民主憲政秩序」，比起認真的思考過國家安全與防衛性民主在制度設計上的差異，更多僅是立法理由上的「錦上添花」，而這很危險，因為防衛性民主到頭來是在正當化國家權力（如果不是暴力）的行使，在台灣的憲政實踐上尚未類型化，故暫且可以被視為是一個「降低審查密度」的理據，但這種誤用實際上混淆了防衛性民主的設計定位與保護對象，對於人民權利保護不利。

總而言之，在已有相當規範密度的法律領域中，防衛性民主是沒有用武之地的。這樣的宣稱也並不基進，就如同憲法本身並不真的能夠直接被適用於每個個案上一樣。